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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 望 远 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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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粘饽饽  

2017-10-11 18:56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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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物总是小时候吃到的好。
不知道这是不是悖论。
如果用实例来证明,对我而言,感觉现在吃到的粘豆包就没有小时候的好吃。
在往下说之前,我要先阐述一个概念,不然总有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之感。
在我的家乡,管豆包不叫豆包,叫饽饽,是粘饽饽的缩略语。这样称呼豆包的人不是很多,极其小众,从面积上看,以黑水河和老岭河为轴心,方圆不过几十里。每每当着外乡人说饽饽,费一番唇舌是小,引起诧异,乃至轻视是大。所以,只要离开家乡,我就假充文化人,张口豆包,闭口豆包,虽然内心总有那么一股反胃的感觉。
平心而论,如果比较两个概念的优劣,我认为各有千秋,难分伯仲。豆包,更形象,饽饽,更能体现出对这种食物的尊重。饽饽,在物质匮乏的时代,是对诸如月饼、饼干、炉馃之类的礼品类面食的统称,将豆包尊为饽饽,敬畏之意溢于言表。当然,这种感情,对现在吃东西挑食的败家孩子而言,简直乃不知有汉。
把憋在心里几十年的话吐出来真是舒服,该说说小时候的饽饽怎么个好吃法了。
一进冬子月,每个庄子,总有那么几户嘴馋的人家开始蠢蠢欲动。当粘米的醇香与豆子的清香在村子的一隅飘荡起来,少不更事的孩子开始拽着母亲的衣襟磨人。“天还冷的不够,饽饽冻不好好坏。”“饽饽蒸早了,开春就没有可吃的了。”“还向柱子妈学?一点都不会过日子,庄里人谁不笑话她?”“学”字要说成方言xiao,第二声。
过了冬子月十五,天气够冷了。家家户户开始陆续蒸饽饽。
第一道工序是挑豆子。做父亲的从集市买来最便宜的红小豆,里面参杂着发霉的红小豆、绿豆、黄豆、小石子、土块、草竿儿、豆子皮、碎豆茎、碎豆叶,凡是你能想到的小物件儿,无所不有。把杂质挑净了,才能做豆馅儿。家里人不分老幼齐上阵,在炕上放一张方桌,从口袋里捧出一捧豆子,认真挑拣。红豆挑出来,顺着桌角扒拉进盆子里,绿豆、黄豆放进另外一个小盆子里,其它一切杂物放在桌子一角,堆得多了,再扫进小簸箩里。这是一件夜以继日,点灯熬油,费眼费力费事的活,起码需要四五个时日。不过想到马上有饽饽可吃,一家人兴致都很高,老人忘了腰酸,孩子也不嫌磨叽。
接下来就是沙米。孩子帮不上忙,母亲一个人坐着小蒲团,用大水瓢,一遍又一遍地淘沙。米沙好了,用瓢装进细长的布口袋里,——很多年没看见这种布口袋了——系上口袋嘴,搬到平板手推车上,父亲推车,孩子跟在旁边,跑向生产队的磨米房。刚磨出来的面热乎乎的,运回家里,把水缸洗净,请到炕头,烧水,把面放进大盆里和。和好一盆,放进缸里,再和另一盆。面和好了,盖上缸盖,再蒙上棉门帘、麻袋片,使劲烧火。
在炕头发了一夜,水缸里的面发好了,揭开缸盖,面鼓出一个圆溜溜的大包,就像拔出火罐露出来的又红又胖的肉团。
下一个工序就是煮红豆——如果是爬豆做成的彩子馅儿,要用平屉蒸,家里能做起彩子馅的时候,我已经长大了,既然是讲小时候的事,不说也罢。——红豆煮好了,就成馅儿了,有些人家要往馅里面放糖精,有的人家怕糖精有副作用,干脆一点不放,我们家属于后一种情况。
这一切都准备好了,就到向午了,这时候,帮忙蒸饽饽的人也陆续到来了。女人负责做饽饽,地位高,炕上坐;男人负责其它工作:老人负责烧火蒸饽饽,年龄的后生投屉布,摆饽饽,拎平屉,绷皮儿后起饽饽底,把冻硬的饽饽扔到木架上的秫秸帘子上冷冻,小孩点红点。
蒸饽饽是个节日,是体现人情交往的重要时刻,参与者无非是家族,邻居或者密友。晚饭一般都是掌灯时开始做,炖大白菜,里面还有白豆腐块儿,熬酸菜,能放大肉片、粉条和冻豆腐的是上品。孩子嘴急,蒸出一锅饽饽就尝两个,临吃饭的时候肚子已经半饱,望见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只能暗自后悔。
有饽饽吃的日子是幸福的。小粘米的饽饽面相金黄,黏黏的,惹人喜爱;大粘米饽饽白中透着黑点,就像有些孩子脸蛋儿上稀稀疏疏的雀斑,口感糯糯的,回味无穷。
早饭很简单,一锅白水,放一个秫秸圈,上面摆一圈饽饽,蒸着吃。饽饽蒸熟了,底下起了一层薄薄的嘎巴,口感超好。盛一碗蒸馏水,滴几滴自家熬制的酱油,点一点点荤油,超级好喝。
晚饭主食还是粘饽饽,头一天是炖白菜,下一天熬酸菜,有时还会有一小蝶绿油油的咸葱,日子比蜜还甜。
至于孩子的零嘴儿,其实也是饽饽。最简单的吃法是直接吃冻饽饽,外面一层冰碴儿,咬一口啃一道印,味道有点甜。这种吃法的孩子家里人口比较多,饽饽的来源是偷,一旦被大人发现,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。
另外一种吃法是在火盆里烧着吃。被火烧熟的饽饽香极了,能享受这种美食的孩子家境比较好,很娇的。
我家里人口不多,犯不着偷饽饽吃;只是家里没有干柴,烧煤,缺乏火盆里盛的火炭,也没有泥火盆,烧饽饽吃一直是一种奢望。
二月到来的时候,庄里那几户蒸饽饽早的人家早就没有饽饽可吃了。天一天天热起来,饽饽有点发霉了。做母亲的就用一盆清水,一个一个刷去饽饽上的霉点。可是饽饽馅儿里面的霉点没法清洗,吃起来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。那么,那种味道到底好不好呢?我认为,怎么也比苞米破子香。至于那些嘴馋心急的人家,永远不会知道发霉饽饽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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